在南溪河的人字桥下——解读李志雄的铁路摄影

是什么触动了我,当2007年我在平遥发现李志雄的这组照片时?—— 是说不出的情感。 我起初还以为那位中国摄影师去了法国拍摄法国的火车站。这些标准的法国建筑风格,我们多么熟悉的乡村车站的复制品, 这些屋顶、砖石、涂成土黄色的墙壁,门框和窗口,还有地道的法国钟,误导了我的视觉! 李志雄给我上了一堂历史地理课,此外我个人还发现,所有的老记忆又再次浮出水面! 这些正方形格式,全彩影像,难道不是对橱窗模特大师贝尔纳·弗孔(*)的致敬吗?——即使作者说他从未听见过这个名字。 这热带潮湿、性感的气氛和这隐含法属印度支那的标志,无疑唤起了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即使作者坦承他从未读过杜拉斯。

从李志雄的照片我们看见了什么? 说来说去都是火车和铁路。不需要心理分析。 仅仅关乎沟通——情人间的沟通,中国和外国的沟通,现在和过去、现实和虚构世界、以及真实和假造间的对话。

如同这幅在月台上等待的图片,在构图上它已经臻于完美: 两个主角一站一坐地分开,但他们的影子已近乎拥抱。

如同这场爱恨情歌,这中国铁路工人和他的女情人(她只能来自法国不是吗?在这个法国云南火车站的房子里),背对背的两个人——他们是在演戏,或是反映了中国和殖民地主义间的矛盾?

如这个对舞侣,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和一个沉默寡言的雕像,这个用橱窗模特代表的女郎一言不发,冷漠隔膜,然而从他们的三节拍的华尔兹中,我们看得出一种真诚的温柔。

神父也令人惊奇的出现了:这些传教士一方面诚心诚意地传播爱的消息,另一方面变为殖民地渗透的先锋。从他们身上引发出多少不可能的爱?他们是所有冲突的来源:中国儒家思想和基督徒清教主义之间的冲突,西方女基督徒和中国无神论男人之间的冲突,或者是西方女人和其中国情人之间(参见杜拉斯)的冲突?

这个铁路工人在人字桥(滇越铁路的绝作(*))前的大跃进是在开玩笑,还是对这个卓越的桥梁制造技术的标志和制造者不知天高的野心表示致敬? 这座在南溪河上由艾菲尔设计的桥,如同一把植根在两面垂直岩壁里的剪刀,它要警告我们东方和西方的文化冲突吗?,甚或描写来自火星的男人和来自金星的女人之间的巨大分歧?这座连接两个隧道的桥梁难道不是人民友谊的代表, 或者人类征服大自然的障碍的一个精彩标志?对李志雄来说,这可能仅仅是现实与虚构的通道。

李志雄的图片让我疯狂的重读杜拉斯、方苏雅、波达尔、弗孔的作品,甚至深入研究了法国殖民地史。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云南收藏家殷晓君先生在过去10年收藏和研究方苏雅摄影图片的努力。这位不了解中国文化的外交官方苏雅,至少为后世——尤其是特别缺乏这类历史老照片的中国,保留下一份无与伦比的图片文献(*)。 我们感谢殷晓君先生借出老照片用在画册里,并且我们——那些和我一样对于悬浮在峡谷之间的桥梁有共鸣的人:表演危险动作的特技演员或文化的“传播者”----让我们向李志雄致谢,感谢他这个聪明的想法使我们能发觉并再度发现自我中的这个部分。 尚陆
策展人


李志雄 -《南方的情人》
       
 
             
李志雄
               
 
             
 
             
4色印刷
21x14cm
12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