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影会 —— 中国暂缓之旅 1978年 / 2013年

法国人对中国的两种看法都妨碍了他们欣赏细微的现实,要不就被那种后异国情调所吸引,要不就被政治主义的恐怖幻想吓走。格雷·戴高乐的照片,以比较的形式引导了我们走近中国的物质性和老百姓的生活。从其偏纯摄影的方面来看,长方形的格式和黑白银盐照相纸,一直到双页排版的画册,时间在褶页的夹缝里似乎已经倒塌并用图像来呈现。

对于那些热衷于讨论中国当代艺术家对外表达的观点的人来说,不可能没有看过厦门达达(*1)或政治波普艺术,在其背后,我们都能听到西方艺术和国际市场的回声。而对于格雷·戴高乐这样的一位身处别处的纪实旅游家来说,他似乎履行了《中国思想历史》作者,安妮·程(*2)的方法论愿望:“对于我来说,当务之急是回归到一种纯历史的方法,而不是毫无根据的捏造,从而切断了与现实的连接。”在格雷·戴高乐相册中,历史负荷了这三十五年的时间差距,我们看到中国社会内部发生的所有变化,从而也改变了其与西方的关系,特别是他首次拍到的中国,刚好是在中国开放并走向世界的前夕。

在寻求差异和连续性时,摄影师会谨慎地依靠着一个严格制定的视角,往往保持与被拍摄者有一定的近距离,然后再使用总体场景来设定人和环境的关系。一页一页地翻看这本画册,我们的眼睛必须紧跟着时而放大,时而缩小的画面前后移动,也像拍电影用的摇镜头那样,在1978年和2013年的场景中左右来回。多种感官的细节激发我们徜徉于综合的想象之中,那些画面里的圆形符号像是让日常空间同样多的交叉或重逢。

摄影师由此证实了一个理论,即:个人,在中国文化的多样性里,不会把自己想象为独立的个体,而总是从相互关系的分层网络出发。从古到今,图像所建起的视觉间断和回声,一个接着一个,产生着一种微妙的联系,其中个体和大众的利益互相结合,因此我们不得不认可艾玛纽埃尔·林科(*3)在他2013年出版的《中国的素描》一书里说道的:“中国,不仅是那些数字浇灌下增长的经济引出了无数问题的国家,也是一个这样的国家:其中男女们共同努力来改变他们日常生活,延续一个历史和一个有别于我们所认识到的,从始我们不能再忽视的世界观。”

格雷·戴高乐继承了那种步行摄影师的纯摄影传统,奇妙的是,他无意识中也接触到另一种传统,即:文革结束后,1979年组成“无名画会”的那些专心致力于简单性,日常观察到的场景的画家。同年,摄影版本的“自然,社会,人”的展览也出现(*4)。在摄影师这组难得的系列作品里,格雷·戴高乐与此双组建立了另一个“无名影会”,邀请我们开启一次远离异国情调,更贴近今天中国人民的日常生活。重新踏上这个暂缓之旅,重温摄影的力量和瞬息的诗歌,好比在人行道上沾水书写的精华字迹,有同样的必要性。

 

克利斯蒂昂·加蒂诺 Christian Gattinoni

       
 
             
格雷
戴高乐
               
 
             
 
             
3色印刷
21x14cm
112页